6我和王婆子拿着做法事要用的东西踏进了后山,一路无话。我只要一想到这是奶奶生前走过的最后一段路,心脏就不受控制地发紧,我只能逼迫自己死死盯着路,什么都不要想。到了那该死的老人洞前,风从洞口刮过,呜呜的声响哀怨绵长,令人不寒而栗。王婆子让我放下手里的东西,自己上前做起法来。王婆子嘴里吟唱着我听不懂的歌谣,将燃烧的符纸塞进一个半人高的稻草人心口,脆弱的稻草不但没有跟着燃烧起来,反而周身亮起一瞬的咒语纹路。随后她把我叫过去,让我将指尖血滴在稻草人眉心的位置,血融进稻草的那一刻,我恍惚觉得这具稻草人变成了血肉之躯。王婆子面无表情地拍拍我的肩,示意我可以背上稻草人了:切记,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放下稻草人,一直到你看到黄家门口的招魂幡为止。将稻草人放在黄家门口,拿下招魂幡到你家院子里说些话,什么话都行,感觉到幡旗动了就是成了。这一路上我会远远跟在你后面,非必要我不会出面,生人靠近会惊扰亡魂,你自己切记小心。我点点头,将稻草人慎而又慎地背到背上,沿原路往家的方向走。一路朗月疏星,远眺能看见村子里亮起的点点灯火,我背着轻飘飘的稻草人,想起小时候在山间玩耍,奶奶也是这么背着我回家的。乖囡囡诶,怎么这么轻过一阵风就能给娃娃吹走咯!怕不怕怕就好好吃饭,大口吃饭,我的乖囡囡才能长得高高的……我吸了吸鼻子,将稻草人往上颠了颠:知道了,奶奶。我好好地长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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