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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9（第1页）
9
四个月后，我争取到了德国交换生的名额。
我拿着那封期待已久的交换证书，跨越三百公里回到了养父的墓地。
殷家还算有良心，给养父在市郊最好的地段留了一个位子。
我许久没回来，他的墓地却干干净净。
一根杂草都没有。
我摸了摸案前的水果，新鲜得很。
我皱起眉，环顾了一圈。
最后目光落在了榆树后那个躲躲闪闪的身影。
我嘴角嘲讽，“这样有意思吗？”
爸爸从树后一点一点挪出来，唯唯诺诺：
“蔷蔷自从你走后，我和你妈妈轮流在这里蹲你。”
“我们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见见你。”
说着，一个快五十岁的男人竟然掩面而泣。
“你养父案前的水果我们每天都换，杂草每天都拔掉，就希望他老人家能在梦里替我们求求情，让你原谅我们。”
我摇摇头。
他们找我回来那天，又哭又闹，说为了找我头发熬白了，身子熬垮了。
养父心疼他们，才厉声斥责，赶我走。
结果到了殷家，我却活得像个上不得台面的第三者。
殷薇说我抢她爸妈和哥哥。
殷盛说我恶劣低俗，不配当他妹妹。
爸妈明知道我受到排挤，却一言不发，甚至主动站在我的对立面。
这些，他们能忘。
我不能。
“够了，别在我面前演戏了。”
我目光缓缓扫过他那张跟我一模一样的脸，“我们之前也就剩这点血缘了，我还你。”
说着，我从兜里掏出水果刀，直接对着自己手指割了一下。
血流如注。
爸爸吓坏了，踌躇着不敢上前。
“血，我今天还你。”
“以后不必找我了。”
我离开殷家，什么都没带走，除了这段扯不断的血缘。
今天，血也还给他们了。
我转身离开，随手拦住一辆的士，直接去了机场。
德国的飞机是零点。
过了零点，于我而言是新的一天，也是新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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