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雅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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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这一觉我睡了很久，再醒来的时候，整个人精气神好了不少，能下地走路，也不嗜睡了。我感觉体内有一股气在支撑着我，只觉得身体状况越发良好，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过上了和老翁一样的晚年生活。我从那日之后就没见过陆照，老翁不提，我便不问，他有自己的爱人孩子，理应去过自己的生活，他能放过我，已经是最大的幸事了。可有一日在吃饭的时候，老翁突然给我说陆照可能不行了，问我要不要去看。这很突然，吓得我筷子都没拿稳，被老翁吹着胡子数落：就这点出息！他害你成这副模样，难不成你对他还有念想我摇摇头，自然没有，不过是才从鬼门关里走一遭，对生死感触良多。哼！要不是他愿意放血给你炼延寿丹，他就算死了我也不会动分毫恻隐之心！我当场愣住，延寿丹是我进巫山学的第一味丹药，因为珍贵，也耗时最久，那时候老翁给我说：你倾注什么东西在丹药里，它就会回馈你什么。延寿丹跟禁术都要以血入药，区别不过是前者人人都行，后者只能找师门里的人。人的恶念不过就是一念之差，师门只留下我一人，不过是我从来没考虑过找活人来炼丹。延寿丹我炼了整整七年，它需要的血量过大，老翁只准我每日扎破手指放一滴。这是他自己愿意的，世间事皆有因果，他放血害你，如今也要以同样的方式还回来，你怪我也没着。我当然不会怪他，只是陆照本可以不做到这一步，但老翁一眼就看出了我的心思：世上最蠢笨的人不就是他这样的吗偏偏等到快失去了才知道什么对自己来说才是最重要的。我懒得管你们的事了，去不去你自己决定！他起身离开，剩我一人望着远处发呆，从醒来那一刻，我就已经决定切断往事，我当然不会去看他。晚间的时候我还是没忍住问了苏婉，即便陆照对我真的有了情，他又是怎么能舍得了苏婉一个人走的你还敢来问我说到这事我就来气！那女子自己设计陷害你，不懂丹药用量，害得自己躺在床上三年，陆照当天晚上就让人送去滑胎药，人被赶出陆府，现在去处不明！我总算搞懂庚贴为什么会是苏婉丫鬟拿出来的了。人心果然难测，我从未想过用庚贴为自己讨点什么，她却把我当成眼中钉肉中刺，对我嫉恨到如此地步。老翁把旧衣塞在自己的包袱里，胡子翘得飞起：要去就赶快去！明日正午我们在城门口汇合，小丫头片子，多大了都不让人省心！我们几日前就已商量好南下，南方天气好，适合他养老居住。我有了自己的决断，连忙回到自己的屋子里收好包袱，第二天早早起来喊他：人老了还要赖床吗太阳都晒屁股了还不起！我懒得解释，不顾他眼中的困惑，搀扶着他下山，一步一步，走向平淡却恬静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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