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雅斋

第6章（第1页）

就在他离开的那一年里，她那个体弱多病的弟弟苏言旭，开始频繁地出现在她的生活里。他会带着亲手煲的汤来医院看她，会笨拙地给她讲笑话。会在她因为化疗副作用而痛苦呕吐时，默默地守在一旁，递上一杯温水。她承认，在那段最黑暗无助的日子里，苏言旭的陪伴，给了她一丝慰藉。所以当哲轩回来后，她无法立刻推开苏言旭。她天真地以为，她可以兼顾。一个是陪她走过生死的爱人，一个是对她有照顾之恩的弟弟。她以为她可以处理得很好。可她错了。她记得，哲轩回来后，他们第一次相拥而眠。她吻着他的额头，一遍遍地说着“我爱你”。可午夜梦回，她手机一亮，是苏言旭发来的消息。【姐，外面打雷了，我好怕】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抽出了手臂，起身穿衣。哲轩在她身后醒了，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去哪儿？”“言旭一个人在家，害怕，我过去看看。”她记得，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他又睡着了，才轻轻地“嗯”了一声。从那以后，这样的场景，上演了无数次。苏言旭的“停电好黑好害怕”。苏言旭的“发烧了没人管好可怜”。苏言旭的“崴了脚走不动路好疼”。每一次，她都会在哲轩平静的目光中，选择离开。她把他的平静，当做了默许和体谅。她甚至还为此感到庆幸，庆幸她的哲轩，永远是那么成熟稳重。直到生日宴那晚，他浑身湿透地从泳池里爬上来，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光。只剩下一片死寂的麻木。她却还用那句“别闹了”，将他最后一点期待，也亲手掐灭。原来，他不是不痛，不是不委屈。他只是把所有的失望，都积攒了起来，最后，用自己的命，给了她最狠、最痛的一击。“啊——！”秦悦痛苦地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发出了绝望的哀嚎。她错了。她错得离谱。她把鱼目当成了珍珠，却把自己真正的稀世珍宝，亲手摔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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