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雅斋

第十章（第1页）

刚走出警局，一辆汽车停在路边。车窗降下，露出了吕佩的脸庞。她是我多年前在检察院工作时的前同事，一位专业能力出色且极富正义感的检察官。我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座，接过她递来的一瓶冰凉的矿泉水，猛地灌了好几口。冰凉的感觉暂时压下了喉咙里的干涩和胸口的滞闷。“证据交了。”我声音沙哑地说。吕佩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无声的理解，在这一刻胜过千言万语。车子平稳地汇入车流，将一切甩在身后。岳父的葬礼，我最终还是出面帮忙操持了。我无法眼睁睁看着这位老人，人生的最后时刻竟然这样草草结束。葬礼办得庄重而体面，来了不少他生前的故交。仪式接近尾声，宾客逐渐散去时，一个身影踉跄着、失魂落魄地出现在墓园门口。是孟晚晚。短短几日，她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眼窝深陷，脸色灰败。往日那个冷静自信，甚至有些傲慢的女法医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个被打击彻底击垮的空壳。她看到我，眼中满是痛苦，跌跌撞撞地扑过来，想要抓住我的胳膊。“谢谢你还为爸爸做这些，我知道你还是”我侧身避开她颤抖的手，心中一阵反感。“你弄错了。我做这一切，仅仅是因为孟叔他本人是一位值得尊敬的长者，他理应得到安息和悼念。这与你，与我，与我们之间那点早已不存在的过去，没有任何关系。”她脸上的那束微光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的、难以置信的绝望。我看着她的眼睛，决定不再替她保留那最后一点自欺欺人的幻象。是时候让她知道全部残酷的真相了。“另外，有件事，周冬扬大概从来没告诉过你。孟叔那天之所以会出现在那个偏僻的路段，是因为他收到了一份匿名的举报材料，里面是周冬扬利用职务之便挪用公司巨额资金的确凿证据。”“他亲自前去，是为了与线人见面，做最后的核实。而当时，受他信任所托，冒险前去为他送交那份关键材料的人，正是我的父亲。”孟晚晚如遭五雷轰顶，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声音。“不是的你骗我！这不是真的！你胡说！不可能！”她像是要抓住最后一根虚幻的浮木，再次伸出手想抓住我。我毫不留情地挥开。“真相往往最伤人。但这就是事实。接受与否，是你自己的事了。”我不愿再与她在这片安息之地有任何多余的纠缠。留下她，转身离开。后来，法院相继开庭审理了周泰故意杀人案。庭审过程中，女主和男配为了减轻自身的罪责，在法庭上上演了极其丑陋的狗咬狗戏码，疯狂地互相指控，将更多不堪入目的交易和细节暴露在阳光之下。最终，全都锒铛入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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